TsukinoUsagi的網路日誌

後來我經歷了一段求職的過程，找到了下一份工作。

這家公司成立五年，因為是網路相關產業的緣故，在網路上可以找到很多關於這家公司創業過程的一些故事。媒體總是把這些故事寫得很漂亮，我也不能否認公司創業時的辛苦和付出的代價，但一個成功的公司，不代表老闆懂得如何跟員工創造雙贏的局面。

「這家公司有四個老闆」，這是我面試時聽到主管說的話當中，我印象深刻的一句。後來自己上網挖舊聞，才知道所謂的四個老闆，其實就是公司草創時的四個伙伴。而這四個人當中，有兩個是夫妻，還有一對姊妹，可以說這家公司伴隨著愛情和親情的羈絆。

很多媒體在報導這家公司創業的過程時，都會寫到這四個人當初是怎麼省吃儉用，熬過那段苦日子的過程，也會寫到家人和朋友是如何支持他們創業的秘辛。雖然媒體應該會誇大報導這段經過，但多少也反映了他們的價值觀還真的跟一般受薪階級不同。

我進這家公司的時候，公司已經有賺錢了，而且也經過幾次增資，甚至也有創投的資金進來，但這僅僅代表這家公司很穩建，不代表這家公司的制度完善。

剛進這家公司時，老實說我被這公司的制度嚇壞了，一間做新興產業的公司竟然有那麼多陋習，而且明明事情都做不完了，卻還很愛開會。公司每天都會開standup meeting，有趣的是老闆不在時，這個會議十分鐘左右就能結束，老闆一在，這個會議大概都半小時以上才開得完，因為老闆都會問東問西的。

我在這家公司的表現並不是很好，一方面我不是很喜歡那裡的工作環境，另一方面公司對我的表現也有一點意見。主管曾經找我談過，說我跟前一個被公司火掉的工程師相反，前任工程師他能力很差，為了彌補能力上的不足每天加班到12點，而我是能力滿足公司的需要，卻不怎麼努力，但後來才知道他們所謂的「不努力」只是我每天都準時下班走人而已。

還記得離職前一天，兩個老闆在會議室裡頭逼我攤牌時的開場白：「我可以感受到，你在這裡上班一點都不快樂」。我不知道工作為什麼要快樂，事實上，職場對一個工程師來說，是種扼殺創意和能力的環境，我也是費了一番功夫才學會怎麼跟制度的牢籠和商業環境的生態妥協。

他們沒當過工程師，其實我不期待老闆們會了解我，畢竟要是我自己本身的價值觀跟他們一樣，那我幹嘛還領人薪水，自己創業就好啦。只是這個老闆真的還不了解創業者和受薪者本質上的差異，覺得我不夠熱情。

後來我慢慢地了解，他們所謂的熱情，就是晚上沒事的話就繼續留在公司，因為事情永遠做不完。我曾經不只一次被問「下班後回去都在幹嘛」，甚至還被懷疑是不是有在打線上遊戲，我準時下班的行為也被拿出來冷嘲熱諷過好幾次，這讓我覺得很不舒服。

我後來離職了，雖然公司有開給我非自願離職證明，但他們在會議室當中還是逼我攤牌，彷彿千錯萬錯都不是自己的錯那樣。我承認自己的表現有不好的地方，但我不認為自己的價值觀有任何問題，也不想在這方面跟公司妥協。

公司的創立和成長並不是四個素昧平生的人組成，事實上這四個人不光是為公司，更是為彼此的付出，創業才會成功。而我今天只是個跟他們沒關係，一個透過公開徵才管道進來的外人，比起公司成長，其實我更重視自己的考績、薪水和自我的成長和實現。也許公司的成長能為我帶來成就感，但我也並不是非得看著這家公司成長不可，一個專業的舞蹈家不會換了個場地就忘了怎麼跳舞，工程師也是一樣。

在我的職涯當中，我遇過一個令我印象很深刻的同事，長官交待的事，我不敢說他做得很好，但他都很努力去做，但後來他受不了長官的連番責罵而求去。他後來曾經跟我說過一句話：「如果有錢的話我也不必上班了」。

很多年輕的老闆都會把他花錢請來的人當伙伴，願意和員工交心的老闆並不能說不好。只是我看到的例子，都是那種會想干涉員工價值觀的老闆。每個人的志向不同，創業者和受薪階級在許多本質上有先天的差異，而事實上，要有許多價值觀不同的人在一起，公司才會成長。

「如果你底下的員工跟你一樣，他早就自己創業了，怎麼還會繼續領你的薪水？」，這是許多年輕老闆的迷思。

工作到現在也好幾年了，近年來我碰過兩個待很短的工作，這兩個工作都帶給我（和老闆）一段不愉快的工作經歷。而這兩個老闆雖然年齡差異很大，背景和經歷也不同，但有一個共同的特點：他們都是第一次創業，都是「老闆」新手，我也從他們身上發現一些相同的特質。

第一個老闆他是大學教授，大概是教書教膩了，想出來創業。常台灣大陸兩邊跑的他，利用在對岸的時間做了很多市場調查，接著就想利用自己擅長的領域在兩岸經營事業。不過說真的，我實在不知道「國防教育」這個領域能有什麼市場，也許寫寫教材賺賺學生的錢還可以，但要用這個切入學生的社群，並從中找出商機，無異是緣木求魚。

不過當時的我沒有想到那麼多，我只要有一個領域發揮我的長才就好。

這個老闆見過不少世面，也很懂得怎麼跟人交涉，我跟他在一場飯局當中交換彼此的想法，然後相約在某一天直接到辦公室商談細節。然而我發現他們很急著把事情交給我做，然而當我談到「求職的基本問題」：薪資、福利和休假等細節時，這個老闆開始避重就輕了。

薪水的事情，我跟這個老闆提過三次，第一次提的時候被他反問我目前薪水多少，第二次提的時候當作沒聽到，第三次提，他才叫我私底下開個數字給他。我故意開了個天價讓老闆砍，被這個老闆砍到只比我前一個工作高一點點，當然他為了吸引我幫他做事，畫了不少大餅讓我看，也用了一點激將法試圖說服我接受他目前開的這個價碼。

我因為急著要脫離前一個工作而就這樣答應了。

還記得上班到第二天，我就想走了，一方面是因為公司的制度太過鬆散，另一方面我發現自己的主管是老闆的愛將，從行政、會計、業務、技術一手包辦，什麼事情都做了，卻也什麼都做不好，如果說我要做到像他那樣才能得到老闆的認同，我會覺得我還是算了。

而我也從這樣的例子看到老闆對我的期望，老闆希望不只做工程方面的事，他也希望我視覺和企劃一手包辦。表面上看來這樣似乎不賴，但視覺方面，我真的是沒sense，企劃方面，老闆自己早就有很多想法，企劃案到最後只會被這個老闆刪刪改改，流於形式。

我跟主管和老闆表明離職意願的時候，也給了公司一點建議，我不知道最後他們有沒有聽進去，至少他們給我的感覺是我被貼上草莓的標籤了。

事實上他們在我之前也請過幾個工程師，之前是公開徵才，找了有問題的人進來，後來怕再找有問題的人進來，才透過朋友的介紹找我進來。我也想試著為公司帶來一點改變，只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公司的環境和老闆的態度不改，再找幾個人進來都一樣。

老闆和主管是在軍中認識的，基本上是長官和下屬的那種關係。軍中講的是服從，下屬對長官不能有任何意見，而我的主管的確在這方面做得很好。老闆所有的要求，主管都能夠去完成，甚至連一些不合理的要求，這個主管都辦到了。打個比方吧，主管曾經每天加班到超過12點，只為了幫老闆燒錄教材光碟，用的是筆電的燒錄機，一片一片6倍速慢慢燒，卻從來沒有人想過為了讓這個主管早點下班，去買一台快一點的光碟對拷機。

「我要用最少的成本來完成最大的產值」，這個老闆曾經很自豪地對我講過這句話，甚至他也不避諱地跟我說他把公司的一個員工操到重感冒的事。他要的是對他絕對服從的下屬，所以當我向他提離職時，他也不覺得是他自己的問題。甚至用一種彷彿是我人生導師的態度來看待我，完全不認為自己的問題是問題。

有時候我會想，這個老闆只希望有下屬來服從他，卻沒想過要怎麼樣才願意讓下屬願意服從他。不過再看看主管，突然覺得老闆會這樣其實也不意外，這個主管很明顯地擴張了老闆對下屬的期望，老闆有了第一個笨蛋來當他下屬，就會期望有第二個，第三個笨蛋的出現。

我不想被當笨蛋，所以離開了。

待續……

無意間看到「我是馬克」的「老鳥菜鳥大不同」這篇文章，底下的「職場菜鳥分析測驗」，我做完的結果是，嗯，26分。

現在的我，早就對職場上各種荒腔走板的現象看得很開，但有時候卻會為變成這模樣的自己感到訝異，而這篇文章更加深了我的這種感覺。

我的職涯發展其實不順遂，除了受過不少委屈以外，也曾經遇過公司經營不善，更曾經面臨低潮，有9個月沒有全職工作過。雖然我已經比許多社會上的弱勢幸福太多，但有時候仍然會覺得，職場上的各種怪現象正一步步地逼我向現實妥協，絲毫不給我任何商量的餘地。

我碰過會挖洞給你跳的同事，會兩面討好再讓員工們自己互咬的老闆，只會出一張嘴侮辱下屬的主管，官僚又難溝通的合作廠商，會故意為難公司的客戶，久了就讓我覺得，對職場的事不要太過認真，上班會比較快樂。

當然，我也不是沒碰過好人，有時候會佩服那些職涯比我長的前輩們，在職場打滾了那麼多年，依然保有對工作的熱情和初衷。有時卻又想到自己過去的日子，說不定被那些吃鹽比我吃的飯還多的前輩們當笨蛋了，自己卻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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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 相較於台灣其他地方來說,
是個步調比較快的都市,
就連職涯發展也是,
在台北工作, 經驗的累積和成長會加倍,
對工作的厭倦速度也會加倍.

今年6月底, 我到台北工作,
工作內容主要是PHP網頁程式設計,
而且就真的只有設計網頁程式,
不像過去的工作, 除了寫程式以外,
還得作其他雜事.

剛進公司時感覺很累,
不過累一兩個禮拜後就有了「終於上軌道了」的感覺,
說實在的, 在這邊工作,
摸索完公司的制度, 開發流程, 與同事相處之道了以後,
剩下的就只需要把程式寫好就行了.

很單純, 但相對地很悶.

過去的工作經驗, 因為規模不大,
我幾乎都是單打獨鬥寫程式, 只要東西做得出來,
我愛用什麼規格, 什麼環境, 程式怎麼寫沒人會管,
但來這裡就不一樣了,
有主管和PM制訂的規格和開發流程,
因此我寫程式的過程, 寫得綁手綁腳,
所以我經常花比過去兩倍以上的時間去完成一個功能,
也有可能會花時間去等同事完成某個功能之後再動手,
遇到問題時, 有時候還不能用自己的方式去解決,
因為會影響到其他同事的開發方式.

我一開始的想法是「這樣才有辦法完成一個很龐大的網站吧」.

但我後來卻發現這樣的想法其實很無聊,
網站規模大又如何,
熟悉軟體工程的都知道,
龐大複雜的程式碼, 伴隨的是除不完的bugs,
看不完的文件和prototype,
以及日後維護上的困難度等等,
軟體程式越小越單純反而穩定.

有時候我會覺得,
我在這邊照著別人的方法去寫程式,
似乎除了得到薪水和磨練技巧,
剩下的就什麼都沒了,
雖然偶爾會有「解決一個問題帶來的成就感」,
但不像過去獨力工作那樣,
能掌控大部份的狀況, 而且獨立工作,
還是一樣能得到薪水, 磨練技巧, 帶來成就感.

我到職才兩個多月,
就有三個同事離職, 其中一個還是資深主管,
這樣的流動率不知道是不是正常,
只不過當看著同事一個一個走時,
我自己卻猶豫了.

我回想起我延畢那一年,
在一家小公司當工讀生,
我跟另一個同事一起到職,
上班第二天發現人不見了,
後來資深的同事跟我說他不來了.

還記得那天下班前, 我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發呆了很久.

剛到這家公司時, 我一開始還很高興,
想說終於有機會一窺大型商業網站背後的樣貌,
但才工作不到3個月,
發現了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
兩個人工作, 效率不會是一個人的兩倍,
因為一定會花時間在討論和溝通上,
軟體工程也是如此.

有點懷念過去寫程式的日子,
雖然一個人能力有限, 但也相對地自由,
可以自己研究喜歡的技術,
在這裡團隊合作, 光寫程式跟溝通就累倒了,
遑論追求新技術和知識.

我開始思考下一步路該如何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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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前一個工作是在某私立大學的某單位當網管,
當時單位的網站是外包給一個廠商製作,
所以我們常常會打電話去吵這個合作廠商.

記得有一次, 我跟這個合作廠商通電話,
當時我還是個菜鳥,
而同事裡似乎沒有一個能讓我問技術問題的人,
所以我就跟對方問下面這個問題, 以解決我的疑惑.

「為什麼資料庫裡存密碼都用明碼,
這樣不是很容易被入侵嗎? 」

『因為你們那個某某處, 某某室,
老是把密碼忘記, 忘記之後就打電話過來問. 』

「可是你可以幫他重新再編碼設一個啊. 」

『這樣一來你們又會來說我們為什麼又把密碼給改了. 』

網站曾經被駭客摸進來過,
為了這個, 我有陣子常打電話給合作廠商,
廠商都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
我也只是個小小職員, 講話不夠大聲,
還好有時候有同事願意幫我出點聲音,
後來才知道, 學校沒跟廠商簽維護合約,
也難怪了.

工作了幾年, 對於這種事其實還滿能理解的,
資訊科技領域一直在進步,
資訊系統對於一些缺失, 也都有很多改善和增強的方法,
防堵網站被摸進來, 雖然很難做到滴水不漏,
但密碼加密後儲存, 設好防火牆存取規則,
定期檢查及修補漏洞, 在程式面作好防堵機制,
這些都是可以辦到的事.

但這個網站卻因為人們貪圖一時的便利,
就這樣一直暴露在風險之中,
而且, 只要這個風險還在承受範圍之內,
我想, 不會有人會想來改善它.

現在這個工作, 我參與某一個專案,
幫忙公司設計客戶網站的網頁程式,
某天我打開網站的資料庫,
看到儲存帳號的資料表, 有個「password」欄位,
裡頭的字串都好短, 都是很固定的數字組合.

「這密碼欄位怎….」
『客戶要求的. 』

我話還沒講完, 同事就解釋了.

人們的管理, 永遠是資訊安全裡最弱的一個環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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